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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岁梁锦松栽了!婚变传闻背后伏明霞的底牌从不是爱情

来源:火狐直播平台官网    发布时间:2026-03-05 19:38:42

  10米跳台上站着个小姑娘,扎着马尾辫,身高只有1米47,体重不到35公斤。她才14岁,是那届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年龄最小的运动员,也是奥运跳水史上最年轻的选手之一。

  看台上偶尔传来几声议论,有外国记者在打听这个小姑娘的来历。在当时的国际跳水界,中国运动员虽然慢慢的开始崭露头角,但如此年轻的选手站在奥运决赛舞台上,还是让人捏把汗。

  伏明霞站上跳台边缘,低头看了看下方清澈的池水。泳池边观众席的嘈杂声仿佛被隔在了玻璃罩外,她听不真切。深呼吸,助跑,起跳——身体在空中翻转两周半,接着是流畅的转体动作。入水瞬间几乎看不见水花,就像一枚针轻轻刺入水面。

  裁判亮出分数:461.43分。现场先是安静了几秒,接着爆发出掌声。中国队教练席上的人们站了起来,有人慢慢的开始鼓掌。这个分数意味着,14岁的伏明霞锁定了女子10米跳台金牌。

  领奖台上,金牌挂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显得有一点大。奏国歌时她站得笔直,脸上是那种属于孩子的、略带拘谨的笑容。第二天,世界各大体育报纸的头版都登出了这个小姑娘的照片。“中国娃娃”这个称呼慢慢的出现在外国媒体报道中。

  而在千里之外的中国,无数家庭通过电视机见证了这一刻。那时候很多人家还没有彩色电视机,黑白屏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却格外清晰。人们记住了这个有着圆圆脸蛋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姑娘,也记住了一个创造历史的数字:14岁。

  伏明霞是武汉人,1978年8月出生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。父亲伏宜君是武汉汽车制造厂的工人,母亲林杏娥在一家商贸公司工作。家里还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姐姐伏明艳。

  小时候的伏明霞身体并不好,经常感冒发烧。7岁那年,父母听说练体育能增强体质,就把她和姐姐一起送到了武汉市业余体育学校。最开始练的是体操,但教练觉得她关节偏硬,柔韧性不够,不是练体操的好材料。

  体校的跳水教练胡德美偶然看到了这个小姑娘。胡教练后来回忆说,她注意到伏明霞虽然瘦小,但胆子大,不怕高,站在跳水池边往下看时眼神很镇定。就这样,伏明霞从体操队转到了跳水队。

  当时的训练条件很艰苦。武汉的冬天没有暖气,跳水池里的水冰冷刺骨。小队员们的训练服从早湿到晚,有时候一整天都干不了。伏明霞的启蒙教练回忆,这个小姑娘从来不抱怨冷,让练什么动作就练什么,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。

  1987年,9岁的伏明霞被选入湖北省跳水队。离家住进集体宿舍,她开始接受更系统的训练。省队的教练于芬后来成为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教练之一。于芬记得,伏明霞训练时有个特点:特别专注。别的队员休息时会说笑打闹,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池边,盯着水面看,好像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刚才的跳水动作。

  1990年,12岁的伏明霞入选国家队,来到了北京。国家队训练基地的条件比省队好了不少,但训练强度也大了很多。每天清晨5点半起床,6点开始晨练,上午下午各三小时水上训练,晚上还有文化课和体能训练。

  国家队教练组发现,这个话不多的小姑娘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。比赛时,越是关键的跳次,她发挥越稳定。1991年,13岁的伏明霞参加了在澳大利亚珀斯举行的第六届世界游泳锦标赛。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,最终获得女子10米跳台第十名。成绩不算特别亮眼,但国际跳水界开始注意到这个中国小将。

  从珀斯回来后,国家队开始为巴塞罗那奥运会做准备。选拔赛上,伏明霞的表现让教练组有些犹豫:她年龄太小,大赛经验不足,但技术动作的规格高,心理素质出色。最终,教练组决定给她一个机会。

  去巴塞罗那之前,队里给运动员们做了最后一次测试。10米跳台207C(向后翻腾三周半抱膝),这一个动作难度系数3.3,伏明霞完成得干净利落。入水后她从池子里爬上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教练问她紧不紧张,她摇摇头:“不紧张,就跟平时训练一样。”

  1992年7月26日,巴塞罗那蒙特惠克山跳水馆。女子10米跳台预赛,伏明霞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半决赛。半决赛她上升到第二名。决赛安排在7月28日下午。

  决赛前夜,队里安排队员早点休息。伏明霞躺在床上,听见同屋的队友翻来覆去。她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第二天要跳的五个动作过了一遍。第二天中午吃饭时,她比平时多吃了几口米饭。教练问她状态怎么样,她说:“还行。”

  下午决赛,伏明霞第五个出场。第一跳107B(向前翻腾三周半屈体),得分67.20。第二跳205B(向后翻腾两周半屈体),得分61.38。两轮过后她排在第四。第三跳407C(向内翻腾三周半抱膝),这是她的拿手动作,得分81.18,名次上升到第二。第四跳臂立动作,得分49.14。最后一跳前,她落后领先的独联体选手米罗申娜不到4分。

  最后一跳是5233D(向后翻腾一周半转体一周半),难度系数2.8。伏明霞走上跳台,调整呼吸,起跳,翻腾,转体,入水。水花很小。裁判打出分数:76.80分。总成绩461.43分,反超米罗申娜0.5分夺冠。

  现场播报员用英语宣布:“金牌获得者,中国,伏明霞。”观众席上中国代表团的区域爆发出欢呼。有中国留学生挥舞着国旗,大声喊着她的名字。伏明霞站在领奖台上,看着国旗升起,国歌奏响时她跟着小声哼唱。

  颁奖仪式结束后,一群记者围了上来。有外国记者用英语提问,翻译在她耳边小声翻译。记者问她夺冠的感受,14岁的小姑娘想了想,说:“很高兴。”又问她紧不紧张,她摇摇头:“不紧张。”再问接下来的打算,她说:“回去好好训练。”

  第二天,国际奥委会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了伏明霞的年龄问题。有记者问,14岁的孩子参加奥运会这样高强度的比赛是否合适。奥委会官员回应说,伏明霞是通过了资格赛和选拔赛的,符合所有参赛规定。但这次讨论促成了后来国际泳联修改规则:从1997年起,跳水运动员参加奥运会的年龄限制提高到14周岁以上。

  伏明霞对这些争议并不太了解。回国后,她收到了很多来信,有祝贺的,也有鼓励的。队里安排她参加了一些活动,所到之处都是掌声和鲜花。但她训练和作息时间基本没变,还是每天早上6点起床,晚上9点半熄灯睡觉。

  1993年,伏明霞开始兼项练习跳板。这对她来说是个新的挑战。跳台和跳板虽然都是跳水,但技术特点不同。跳板需要更加多的力量和节奏感。那一年她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第七届全运会,获得女子10米跳台冠军和3米跳板亚军。

  1994年罗马世锦赛,16岁的伏明霞再次出战。这次她参加了跳台和跳板两个项目。女子10米跳台决赛,她以434.04分夺冠,领先第二名超过30分。3米跳板决赛,她以552.93分获得银牌,金牌被队友谈舒萍获得。一届世锦赛收获一金一银,伏明霞向世界证明,她不只是跳台选手。

  从罗马回来后,伏明霞的身高长到了1米60左右,体重也增加了。身体的发育对跳水运动员来说是个挑战,动作感觉和重心都可能会发生变化。那段时间她改了一些技术细节,适应新的身体条件。

  1995年,伏明霞参加了在美国亚特兰大举行的世界杯跳水赛。这次比赛也是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的测试赛。她在女子10米跳台上夺冠,3米跳板获得铜牌。比赛结束后,中国跳水队留在美国训练了一段时间,适应当地的场地和气候。

  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,伏明霞18岁。这一次她报名参加了女子10米跳台和3米跳板两个项目。

  7月26日,女子10米跳台预赛。伏明霞以第二名晋级半决赛。半决赛她上升到第一。决赛安排在7月28日。

  决赛前夜,伏明霞像四年前一样,躺在床上在脑海里过动作。这次她想的不是五个动作,而是十个——跳台五个,跳板五个。第二天她先比跳台。

  跳台决赛,伏明霞的第四跳是407C,向内翻腾三周半抱膝。起跳有力,翻腾速度很快,入水时身体笔直,水花很小。这个动作她拿到了84.24分。最后一跳5233D,得分76.80。总成绩521.58分,她成功卫冕女子10米跳台冠军。

  四天后的8月1日,女子3米跳板预赛。伏明霞以第三名晋级半决赛。半决赛她排在第二。决赛在8月2日。

  跳板决赛的竞争很激烈。俄罗斯老将拉什科、德国选手沃尔特,还有伏明霞的队友谈舒萍,都是强劲的对手。伏明霞的第五跳是5152B(向前翻腾两周半转体一周屈体),难度系数3.0。她走上跳板,深呼吸,起跳,翻腾,转体,入水。得分73.50。最终总成绩547.68分,她获得了女子3米跳板冠军。

  一届奥运会独得两金,伏明霞成为继1960年美国跳板选手英格·克雷默尔之后,第二位在一届奥运会上包揽女子跳台和跳板金牌的运动员。颁奖仪式上,两面五星红旗同时升起,现场奏响中国国歌。伏明霞站在最高领奖台上,这次的笑容比四年前从容了一些。

  赛后新闻发布会,有记者问她卫冕的感受。她说:“很高兴,但也很累。”记者追问累在哪里,她想了想说:“两个项目,训练量加倍,压力也加倍。”又有记者问她接下来的计划,她说:“先休息一下,然后继续训练。”

  从亚特兰大回国后,各种庆祝活动和表彰会接踵而至。伏明霞被授予“全国三八红旗手”、“全国新长征突击手”等荣誉称号。她参加了一些公益活动,去过希望小学,也去过灾区慰问。所到之处,人们都想看看这个“跳水女皇”长什么样。

  但伏明霞自己却开始觉得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理上的。从7岁开始训练,11年过去了,她的生活几乎只有跳水。每天面对的是跳水池、训练计划、比赛成绩。她开始想,除了跳水,自己还会什么。

  1997年,伏明霞向队里提出,想休息一段时间。队里批准了她的请求。那一年她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,大部分时间待在武汉家里。她试着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:和朋友逛街,看电影,在家看电视。但走在大街上,还是经常被人认出来。

  “你是伏明霞吧?”“能合个影吗?”“给我签个名吧。”这样的要求她很少拒绝,但心里有时候会觉得不自在。她开始意识到,奥运冠军的光环既是一种荣誉,也是一种束缚。

  1998年,伏明霞决定复出,备战2000年悉尼奥运会。当时她20岁,在跳水运动员里不算年轻了。恢复训练的过程很辛苦,体重增加了,体能下降了,很多技术动作要重新找感觉。但她坚持下来了。

  1999年新西兰世界杯,伏明霞获得女子3米跳板冠军。这是她复出后的第一个国际大赛冠军,也让她获得了悉尼奥运会的参赛资格。

  9月28日,女子3米跳板预赛。伏明霞以第二名晋级半决赛。半决赛她排在第一。决赛在9月29日。

  决赛前,教练组和她一起分析了主要对手的情况。俄罗斯的帕卡琳娜、伊莲娜,还有伏明霞的队友郭晶晶,实力都很强。伏明霞的五个动作难度系数总和是13.5,在选手中属于中等偏上。教练对她说:“跳好自己的就行。”

  决赛第一轮,伏明霞跳的是403B(向内翻腾一周半屈体),难度系数2.4。得分64.80,排在第三。第二轮5333D(反身翻腾一周半转体一周半),难度系数2.6。得分70.20,名次上升到第二。第三轮205B(向后翻腾两周半屈体),难度系数2.9。得分73.10,继续保持第二。

  第四轮是伏明霞的拿手动作107B(向前翻腾三周半屈体),难度系数3.0。她走上跳板,调整了几次呼吸,起跳,翻腾,入水。水花控制得很好。裁判打出分数:76.50。这一跳让她反超到第一。

  最后一轮,5152B(向前翻腾两周半转体一周屈体),难度系数3.0。这是她的最后一跳,也可能是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跳。伏明霞站在跳板末端,抬头看了看体育馆顶棚。观众席很安静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  助跑,踏板,起跳。身体在空中翻转两周半,接一个转体,然后笔直地插入水中。入水瞬间几乎看不见水花。掌声响起,裁判亮分:73.50分。总成绩548.28分,伏明霞获得女子3米跳板冠军。

  这是她的第四枚奥运金牌。颁奖仪式上,国歌再次为她奏响。伏明霞看着升起的国旗,眼眶有点湿润。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跟着哼唱,而是大声唱了出来。

  赛后采访,记者问她这枚金牌的意义。她说:“可能是最特别的一块,因为可能是最后一块了。”记者追问是不是要退役,她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“想先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
  从悉尼回国后不久,伏明霞正式提交了退役申请。队里和她谈了多次,希望她再坚持一段时间,参加2001年世锦赛和2002年亚运会。但伏明霞去意已决。她说:“练了这么多年,累了,想换个生活方式。”

  2000年12月,国家队为伏明霞举行了退役仪式。仪式上播放了她职业生涯的集锦视频:1992年巴塞罗那,14岁的小姑娘站在领奖台上;1996年亚特兰大,18岁的她独得两金;2000年悉尼,22岁的她含泪唱国歌。视频放完,现场很多人哭了。

  伏明霞自己也哭了。但她哭过之后,对教练和队友们说:“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照顾。我走了,你们继续加油。”

  退役后,伏明霞做的第一件事是报名参加清华大学的文化课补习班。她从小学毕业后就进了专业队,文化课基础比较薄弱。清华大学的老师为她制定了专门的学习计划,从最基础的语文、数学、英语开始补起。

  2001年9月,伏明霞正式成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一名本科生。和她同班的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应届高中生。刚开始上课时,她有些跟不上。老师讲的很多概念她听不懂,做笔记也跟不上速度。但她很努力,上课坐在第一排,下课找老师同学请教,晚上在宿舍自习到很晚。

  同宿舍的女生后来回忆,伏明霞的书桌上总是堆满了书和笔记本。她有个习惯,不懂的地方就用红笔画出来,问明白了再用蓝笔在旁边写上注释。高数作业本上满是红蓝两色的笔迹。

  除了学习,伏明霞也开始尝试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。她学会了用电脑,学会了发电子邮件。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,一起去图书馆自习。周末偶尔会和同学逛街,看电影。她尽量让自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

  但在清华园里,她毕竟是伏明霞。走在路上还是会被认出来,会被要求合影签名。有次在食堂排队打饭,后面有同学小声议论:“看,那是伏明霞。”“真的诶,奥运冠军也吃食堂啊。”她听见了,但假装没听见,继续排队。

  大一下学期,伏明霞选修了一门公共关系课。课程要求做一次公开演讲。她准备了很久,演讲稿改了好几遍。上台那天,教室里坐满了人,很多是慕名而来听奥运冠军演讲的。她有些紧张,但讲得还算流畅。讲完后有提问环节,有同学问她从运动员到学生的转变难不难。她说:“难,但值得。”

  那是一次体育相关的公益活动,伏明霞作为特邀嘉宾出席。梁锦松当时是香港财政司司长,也是活动的赞助方代表。晚宴开始前,主办方安排嘉宾们互相认识。

  梁锦松走到伏明霞面前,用普通话自我介绍:“你好,我是梁锦松。”他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广东口音,但说得很慢,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晰。伏明霞和他握手,说了句“你好”。

  晚宴时两人座位离得不远。梁锦松看到伏明霞话不多,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,偶尔才插一两句。他主动找话题,问她清华的学习情况,问她适不适应北京的气候。伏明霞一一回答,礼貌但简短。

  宴会进行到一半,梁锦松拿出一个电子记事本。那时候这种设备还比较新奇,他给伏明霞演示怎么用,还教她玩里面自带的小游戏。伏明霞觉得这个“梁司长”和想象中不太一样,没有官架子,反倒有点像学校里那些喜欢玩新科技产品的男生。

  晚宴结束后,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。梁锦松说如果去北京,可以去找她吃饭。伏明霞以为这只是客套话,点头说好。

  一个月后,梁锦松真的来北京出差。他给伏明霞打电话,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。伏明霞那天下午没课,答应了。两人约在清华附近的一家餐厅。

  吃饭时梁锦松没怎么谈工作,倒是问了很多伏明霞在清华的情况。问她课程难不难,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,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。伏明霞说在学英语,但进步很慢。梁锦松说可以教她,他英文很好。

  之后梁锦松每次来北京,只要时间允许,都会约伏明霞见面。有时候是吃饭,有时候是喝咖啡。他从来不问跳水的事,也不提她奥运冠军的身份,聊的大多是日常生活:看了什么书,看了什么电影,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。

  伏明霞渐渐发现,和梁锦松聊天很轻松。他见识广,但不会卖弄;年龄比她大很多,但不会把她当小孩看。他会认真听她说话,也会分享自己的看法,但从不强加观点。

  2001年暑假,伏明霞回武汉。梁锦松那时在香港,两人通电线月要去北京开会,问她什么时候返校。伏明霞说了日期,梁锦松说那等你回北京,我给你接风。

  9月初,伏明霞回到清华。梁锦松如约来北京,两人又见了面。这次梁锦松带了一本书,英文原版的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。他说这本书写得很好,建议伏明霞看看,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。

  伏明霞开始看那本书,遇到不懂的单词和句子就记下来,下次见面时问梁锦松。梁锦松会耐心解释,有时还会引申讲一些背景知识。伏明霞觉得,这比上英语课有意思。

  2001年圣诞节前,梁锦松问伏明霞假期有什么打算。伏明霞说可能回武汉。梁锦松说,香港圣诞气氛很浓,如果她愿意,可以来香港看看。伏明霞想了想,答应了。

  那是伏明霞第一次去香港。梁锦松安排她住在酒店,白天陪她逛海洋公园、太平山,晚上带她看维港夜景。平安夜那晚,两人在一家西餐厅吃饭。餐厅有乐队演奏,梁锦松问伏明霞要不要跳舞。伏明霞说不会,梁锦松说可以教她。

  舞池里人不多,梁锦松教她基本舞步。伏明霞学跳水很快,学跳舞却很笨拙,老踩到梁锦松的脚。梁锦松笑着说没关系,慢慢来。那天晚上回到酒店,伏明霞站在窗前看外面的灯火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  2002年春节,伏明霞回武汉过年。梁锦松打电话拜年,两人聊了很久。挂了电话,伏明霞母亲问她是谁,她说是朋友。母亲没多问。

  春节后回北京,梁锦松又来出差。这次见面,梁锦松很认真地对伏明霞说,有件事想和她商量。伏明霞问什么事。梁锦松说,他离婚多年,一直单身,认识伏明霞后,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。他说自己年纪不小了,不想浪费时间,如果伏明霞愿意,他希望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。

  伏明霞愣住了。她没想过这个问题。梁锦松大她26岁,这个年龄差距太大了。而且他是香港高官,她是退役运动员,两人背景相差太多。她说要想想。

  回到宿舍,伏明霞一夜没睡。她想起和梁锦松认识的这一年,想起每次见面的细节。他教她用电子记事本,教她英文,教她跳舞。他每次来北京都会给她带小礼物,有时是一本书,有时是一张CD。他记得她说过的话,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。

  但年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。梁锦松49岁,她23岁。他的人生经验比她丰富太多,他经历过的她可能无法理解。还有外界会怎么看?奥运冠军嫁给香港高官,媒体会怎么写?父母会同意吗?

  第二天,伏明霞给家里打电话,说了梁锦松的事。父母一开始很惊讶,母亲在电话里问:“他多大年纪?”伏明霞说了,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母亲说:“你先别急着决定,等放假回来再说。”

  3月,伏明霞回武汉。父母和她长谈了一次。父亲说,年龄差距太大,将来可能会有代沟。母亲说,梁锦松的身份特殊,嫁给他可能会面临很多压力。伏明霞听着,没说话。

  回北京后,伏明霞给梁锦松打电话,说了父母的担心。梁锦松说,他理解,但他希望伏明霞能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自己一个机会。他说年龄差距确实存在,但他会努力理解她,也希望她能理解他。至于外界的看法,他说:“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”

  4月,梁锦松来北京。两人又见了一次。这次伏明霞问了很多问题: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?你对家庭的看法是什么?如果在一起,你希望我做什么?梁锦松一一回答。他说他的人生规划是好好工作几年,然后退休,享受家庭生活。他说家庭很重要,他希望有个温暖的家。他说不要求伏明霞做什么,只希望她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
  那次谈话后,伏明霞心里有了答案。她给家里打电话,说想和梁锦松在一起。父母还是担心,但说尊重她的选择。

  2002年6月,伏明霞大学毕业。梁锦松来北京参加她的毕业典礼。那天伏明霞穿着学士服,和同学们一起拍照。梁锦松拿着相机,帮她拍了很多照片。有张照片是伏明霞在抛学士帽,笑得很开心,梁锦松拍下了那个瞬间。

  毕业典礼后,两人商量结婚的事。梁锦松说想去夏威夷办婚礼,简单一些,只请最亲的家人和朋友。伏明霞同意了。

  7月,两人飞去夏威夷。婚礼在檀香山的一个小教堂举行,只请了不到二十人。伏明霞的父母和姐姐来了,梁锦松的几位家人也来了。伏明霞穿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梁锦松穿浅色西装。仪式很短,宣誓,交换戒指,亲吻。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妻。

  婚礼结束后,一群人去海边餐厅吃饭。那天的夕阳很美,海面泛着金光。伏明霞和梁锦松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外面的海。梁锦松握住伏明霞的手,说:“谢谢你。”伏明霞笑笑,没说话。

  他们在夏威夷待了一周,然后回香港。梁锦松在山顶的公寓里给伏明霞准备了一个房间,说是她的书房,可以看书,可以学习,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。伏明霞打开衣柜,里面已经挂了一些衣服,都是她的尺寸。梁锦松说,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风格,就按他猜的买了几件,不喜欢可以换。

  伏明霞看着那些衣服,突然有点想哭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在跳水队的宿舍里,她的衣柜里只有队服和几件便装。那时候她没想过,有一天会有一个人,为她准备一柜子的衣服,还担心她不喜欢。

  报纸杂志用大标题写着“奥运冠军嫁香港财神爷”、“26岁年龄差的婚姻能走多远”。有媒体挖出梁锦松的过往情史,有媒体猜测伏明霞嫁入豪门的动机。各种说法都有,难听的话也不少。

  伏明霞的父母看到报道,打电话来问情况。伏明霞说没事,让他们别担心。梁锦松也说会处理。

  那一段时间,梁锦松尽量不让伏明霞接触媒体。他让司机接送她,不让她单独出门。家里订的报纸杂志,他会先看一遍,把不好的报道收起来。但伏明霞还是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些议论。

  有次她去超市,听见两个主妇在聊天。一个说:“就是那个跳水冠军,嫁了个老头子。”另一个说:“为了钱呗,还能为什么。”伏明霞推着购物车从她们身边走过,她们没认出她。

  回家后,伏明霞没提这件事。但梁锦松看出她情绪不高,问她怎么了。伏明霞说了。梁锦松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伏明霞摇头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  2003年,他们在山顶买了一套新房子。房子不大,但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维港。伏明霞很喜欢那个阳台,天气好的时候,她会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书。梁锦松下班回家,如果看到她在阳台,就会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她肩膀上,一起看一会儿夜景。

  伏明霞开始学广东话。她买来教材和录音带,每天听,每天练。梁锦松也会教她,从最简单的日常用语开始。“早晨”(早上好)、“唔该”(谢谢)、“对唔住”(对不起)。伏明霞学得认真,但发音总是不准。梁锦松不笑她,只是耐心地纠正。

  家里请了保姆,但伏明霞喜欢自己做饭。她以前在队里吃食堂,退役后在清华吃食堂,对做饭一窍不通。她买来菜谱,从最简单的菜开始学。第一次炒青菜,油放多了,菜炒得太软。梁锦松吃了一口,说:“好吃。”然后把一盘都吃完了。

  伏明霞知道不好吃,但没说破。第二天她又炒了一次,这次油放少了,有点焦。梁锦松还是说好吃。第三次,她请教了保姆,掌握了火候,炒出来的青菜翠绿爽口。梁锦松吃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,说:“这次真的好吃。”

  除了做饭,伏明霞还学煲汤。广东人喜欢喝汤,她跟着菜谱学,也跟保姆学。煲汤需要耐心,小火慢炖几个小时。她常常下午开始准备材料,洗切焯,然后守着炉子,调火候,撇浮沫。梁锦松下班回家,一进门就能闻到汤的香味。

  2004年,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,是个女儿。伏明霞给她取名叫梁司渝。司是梁锦松名字里的字,渝是伏明霞家乡重庆的别称(伏明霞祖籍重庆,生于武汉)。

  女儿出生后,伏明霞更少出门了。她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散步,在家陪女儿玩,给女儿读故事书。梁锦松下班回家,会先洗手换衣服,然后抱女儿。他不会抱,姿势别扭,女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。伏明霞教他,一手托头,一手托。他学得很认真,像学什么重要技能。

  2005年,伏明霞怀了二胎。这次反应比较大,经常孕吐。梁锦松尽量推掉应酬,早点回家陪她。有次伏明霞半夜想吃酸辣粉,家里的保姆不会做。梁锦松开车出去找,转了半个多小时,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小店,买回来给她。伏明霞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,说不是那个味道。梁锦松说没关系,不想吃就不吃。

  2006年,儿子出生,取名梁皓嘉。一儿一女,家里更热闹了。伏明霞更忙了,要照顾小的,也要陪大的。女儿开始学走路,摇摇晃晃的,伏明霞弯着腰跟在后面,怕她摔倒。儿子夜里哭,她起来喂奶,哄睡。那段时间她常常缺觉,眼圈发黑。

  梁锦松请了育儿嫂帮忙,但伏明霞还是喜欢亲力亲为。女儿的衣服她要手洗,儿子的辅食她要自己做。梁锦松说她太辛苦,她说:“不辛苦,我喜欢。”

  2007年,有媒体拍到伏明霞带着孩子在公园玩的照片。照片上她穿简单的T恤牛仔裤,素颜,头发扎成马尾。推着婴儿车,牵着女儿的手。报道说,昔日的跳水女皇,如今是个普通的母亲。

  伏明霞看到报道,没说什么。她把报纸收起来,继续陪孩子玩积木。女儿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,说:“妈妈看。”伏明霞说:“线年北京奥运会,伏明霞收到邀请,作为嘉宾出席开幕式。她考虑了很久,最后还是没去。那时儿子还小,女儿也才四岁,离不开人。而且她知道,如果去了,媒体又会旧事重提,写各种文章。她不想。

  那晚她和梁锦松在家看电视直播。看到中国代表团入场时,梁锦松握住她的手。伏明霞看着屏幕上走过的运动员,有些她认识,有些她不认识。他们都很年轻,脸上写着期待和紧张。她想起1992年的自己,14岁,站在巴塞罗那的跳台上,看着下面的泳池。水很蓝,观众席上旗帜飘扬。

  三个孩子的母亲,伏明霞的生活更加忙碌。每天早上6点起床,给孩子们准备早餐,送大女儿上学,然后回家照顾两个小的。下午接女儿放学,陪她做作业,带小的去公园玩。晚上给孩子们洗澡,读睡前故事。

  梁锦松工作忙,但尽量回家吃晚饭。如果晚上有应酬,他会先回家一趟,陪孩子们玩一会儿再出去。周末他尽量不安排工作,全天陪家人。有时全家去海洋公园,有时去山顶散步,有时就在家,他陪孩子们玩游戏,伏明霞在厨房准备饭菜。

  伏明霞的广东话越说越流利了。有次去菜市场,卖菜的阿婆夸她:“你广东话讲得真好,不像外省人。”伏明霞笑笑,没说自己是谁。她喜欢这种寻常的感觉,像个普通的主妇,买菜做饭,讨价还价。

  她也学会了做很多粤菜:白切鸡、清蒸鱼、老火靓汤。梁锦松口味清淡,孩子们喜欢酸甜口,她就学着做各种口味的菜。有次尝试做菠萝咕咾肉,糖放多了,太甜。女儿吃了一口,皱着小脸说:“妈妈,好甜。”儿子也跟着说:“甜。”伏明霞自己尝了一口,确实甜。梁锦松却说:“好吃,我喜欢甜的。”然后把一盘都吃完了。

  孩子们渐渐长大,开始问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。伏明霞给他们看以前的照片,讲比赛的故事。女儿问:“妈妈,你跳过最高的地方是哪里?”伏明霞说:“10米跳台,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。”女儿睁大眼睛:“那么高!妈妈不怕吗?”伏明霞说:“一开始怕,后来就不怕了。”

  儿子们对跳水没太大兴趣,他们更喜欢踢足球。周末梁锦松有时会带他们去足球场,父子三人踢一场。伏明霞坐在场边看,带着水和毛巾。孩子们跑得满头大汗,过来喝水,她就给他们擦汗。梁锦松也过来,伏明霞递水给他,他仰头喝,喉结滚动。伏明霞看着他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,西装革履,说话带着广东口音。现在他穿运动服,头发有些白,但笑容还和以前一样。

  2012年伦敦奥运会,伏明霞又收到邀请,这次是作为颁奖嘉宾。她还是没去。那时小儿子才两岁,她不想出远门。而且她听说郭晶晶会去,郭晶晶是颁奖嘉宾之一。媒体肯定会拿她们做比较,她不想。

  那届奥运会,中国跳水队拿了六块金牌。伏明霞在家看了比赛,看到小将们站在领奖台上,国歌响起时,她跟着哼唱。女儿问:“妈妈,你以前也这样吗?”伏明霞说:“嗯,也这样。”女儿说:“妈妈好厉害。”伏明霞摸摸她的头:“妈妈现在不厉害了,现在就是个普通妈妈。”女儿抱住她:“妈妈最厉害。”

  2013年,大女儿梁司渝上小学。开学第一天,伏明霞送她去学校。在校门口,很多家长在拍照。伏明霞也给女儿拍照,女儿背着大大的书包,回头对她笑。有家长认出伏明霞,小声议论。伏明霞假装没听见,蹲下来帮女儿整理衣领,说:“好好上课,妈妈下午来接你。”

  女儿进去后,伏明霞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她想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,也是妈妈送她。那时候她还没开始练跳水,每天就是上学放学,做作业,和同学玩。后来进了体校,生活就变了。再后来进省队,进国家队,生活里就只有训练和比赛。她没参加过小学毕业典礼,没和同学一起拍毕业照。这些寻常的成长,她都没有。

  下午接女儿放学,女儿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:老师叫什么,同桌是谁,上了什么课。伏明霞听着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些寻常的日常,对她来说曾经那么遥远,现在却触手可及。

  2015年,有媒体采访梁锦松,问起伏明霞。梁锦松说,她很好,在家照顾孩子,很辛苦,但他很感激。记者问,伏明霞有没有复出的打算。梁锦松说,她现在是全职妈妈,这就是她的工作,她很擅长,也很享受。

  报道出来,有人评论说可惜,奥运冠军当家庭主妇,浪费才华。伏明霞看到评论,没回应。她正在学做蛋糕,女儿要过生日,想要一个公主蛋糕。她买了烘焙书,看了很多视频,失败了好几次,终于做出一个像样的。女儿生日那天,看到蛋糕,高兴得跳起来:“妈妈好棒!”伏明霞看着女儿的笑脸,觉得那些评论不重要了。

  2016年里约奥运会,伏明霞在家看了跳水比赛。中国队的施廷懋、陈若琳,都很厉害。解说员提到伏明霞,说她是最年轻的奥运跳水冠军,这个纪录至今没人打破。女儿问:“妈妈,你的纪录是多少岁?”伏明霞说:“14岁。”女儿说:“哇,好小。”伏明霞笑笑,没说话。

  那届奥运会,中国跳水队拿了七块金牌。伏明霞在电视上看到颁奖仪式,国歌奏响,国旗升起。她想起1992年,巴塞罗那,她第一次站上领奖台。那时候她14岁,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只知道要好好训练,好好比赛。现在她38岁,有三个孩子,一个家。她不知道哪种生活更好,但她知道,现在的生活是她选的,她不后悔。

  2018年,伏明霞40岁。大女儿上中学,两个儿子上小学。她每天的生活规律而充实:早上送孩子们上学,然后去超市买菜,回家收拾屋子,下午接孩子们放学,陪他们做作业,晚上做饭,一家人吃饭,看电视,聊天。

  梁锦松从财政司司长的职位上退下来后,在一家投资公司任职,工作依然忙,但尽量准时下班。他60多岁了,头发白了不少,但精神还好。晚上吃完饭,他会陪孩子们下棋,或者看他们玩游戏。伏明霞在厨房洗碗,听着客厅里的笑声,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。

  有媒体联系伏明霞,想做个专访。她拒绝了。她说没什么好说的,就是个普通家庭主妇。媒体又联系梁锦松,梁锦松说尊重妻子的意愿。

  伏明霞确实觉得自己普通。她会为超市打折早早去排队,会为孩子们的学习成绩操心,会为做什么晚饭发愁。和邻居主妇聊天,聊的也是孩子的教育,菜价的涨跌,电视剧的剧情。没人把她当奥运冠军,她也不觉得自己是。

  但她有时也会想起以前。收拾屋子时翻出旧相册,里面有很多比赛的照片:巴塞罗那的领奖台,亚特兰大的泳池,悉尼的跳板。照片上的她很年轻,眼神清澈,笑容灿烂。女儿看到照片,会说:“妈妈以前好瘦。”儿子说:“妈妈以前是冠军。”伏明霞说:“嗯,以前是。”

  她也会看现在的跳水比赛,电视上那些小姑娘,十四五岁,和她当年一样大。她们跳得很好,难度比她那时候高。解说员会说,这是新一代的“伏明霞”。伏明霞看着,心里平静。时代在变,技术在进步,纪录被打破,新星升起,这些都很正常。她做过该做的事,现在做想做的事,没什么遗憾。

  2019年,伏明霞参加了一次小学的公益活动,教孩子们游泳。她穿普通的运动服,素颜,头发扎成马尾。孩子们不知道她是谁,只知道是个阿姨,游泳游得很好。她教他们憋气,教他们打腿,耐心而温和。有孩子问她:“阿姨,你游得这么好,是不是教练?”她说:“不是,我以前是运动员。”孩子问:“什么运动员?”她说:“跳水运动员。”孩子不懂,点点头,继续练习。

  活动结束,组织者想介绍她,她说不用。她换上衣服,悄悄离开。回家的路上,她想起自己7岁第一次进泳池,水很凉,她有点怕。教练说,别怕,慢慢来。她憋了一口气,把头埋进水里。那时候她不知道,这池水会带她走那么远,到巴塞罗那,到亚特兰大,到悉尼,然后带她回家。

  现在她每天还是接触水,在自家浴室给孩子们洗澡,在厨房洗菜洗碗,在阳台浇花。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她的生活里,寻常,安静,不可或缺。

  2020年,疫情来了。香港的学校停课,孩子们在家上网课。伏明霞更忙了,要盯着三个孩子学习,要准备一日三餐,要消毒打扫。梁锦松有时在家办公,开会,看文件。一家五口整天待在一起,房子显得有点小,但热闹。

  伏明霞学会了很多新菜,因为不能常出去吃,她就在家尝试各种食谱。孩子们喜欢披萨,她学着做。从和面开始,到做酱料,铺芝士,烤制。第一次做,面饼太厚,烤糊了。孩子们说好吃,但没吃几口。第二次,她调整了配方,烤出来的披萨拉丝,脆底。孩子们抢着吃,说比外卖好吃。

  那段时间,她有时会想起在国家队训练的日子。那时候生活也很单纯,训练,吃饭,睡觉,周而复始。现在的生活也单纯,照顾家人,做饭打扫,日复一日。形式不同,本质相似:都是专注地做一件事,把它做好。

  2021年东京奥运会,因为疫情推迟了一年。伏明霞在家看了比赛。中国跳水队依然强势,拿了七块金牌。14岁的全红婵横空出世,三跳满分,震惊世界。解说员激动地说,这让人想起当年的伏明霞。

  女儿说:“妈妈,这个妹妹和你当年一样大。”伏明霞说:“嗯,一样大。”女儿问:“她跳得比你好吗?”伏明霞说:“比我好。”女儿说:“但妈妈是最早的。”伏明霞笑笑,摸摸女儿的头。

  她看着电视上全红婵稚嫩的脸,想起1992年的自己。一样14岁,一样站在跳台上,一样眼神坚定。不同的是时代,是技术,是关注度。但有些东西没变:对完美的追求,对胜利的渴望,对梦想的坚持。

  赛后有人联系伏明霞,想请她点评全红婵。她拒绝了。她说自己离开赛场太多年,不懂现在的技术,没资格点评。她说全红婵很优秀,未来可期,这就够了。

  2022年,伏明44岁。大女儿上高中,开始住校,周末才回家。两个儿子上中学,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爱好。家里突然安静了很多。伏明霞有时会不习惯,做饭时会做多,然后想起女儿不在家,吃不完。

  梁锦松退休了,在家的时候更多。他喜欢侍弄阳台的花草,养了几盆兰花,每天细心照料。伏明霞陪他一起,浇水,施肥,修剪。兰花开花时,满室清香。梁锦松会摘一朵,别在伏明霞耳后。伏明霞笑,说肉麻。

  他们有时会一起看电视,看老电影,看纪录片。有次看到体育频道在播跳水比赛回顾,有伏明霞的片段。1992年巴塞罗那,她站在领奖台上,金牌挂在脖子上,笑得很开心。梁锦松握住她的手,说:“那时候你真小。”伏明霞说:“嗯,真小。”梁锦松说:“现在也小。”伏明霞拍他一下,笑了。

  2023年,伏明霞45岁。孩子们都大了,她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。她报上自己的姓名去参加了一个烹饪班,学做西点。从烘焙的基础开始学,称量,搅拌,发酵,烘烤。她学得很认真,笔记做得仔细。老师夸她有天分,她说只是喜欢。

  她烤的蛋糕和饼干,带给孩子们吃,带给邻居分享。大家都说好吃。有邻居问她在哪里学的,她说在烹饪班。邻居说可以开店了。她笑,说不开店,就做着玩。

  她偶尔会和以前国家队的队友联系,打电话,发信息。聊孩子,聊生活,聊近况。大家都变了,也都老了,但聊起以前训练的事,还是会笑,会感慨。有队友问她后不后悔那么早退役,她说不后悔。队友说,你现在这样挺好。她说,嗯,挺好。

  2024年巴黎奥运会,伏明霞还会看跳水比赛。中国队的实力依然强劲,又有新人涌现。解说员还是会提到伏明霞的名字,说她是传奇,是标杆。伏明霞听着,心里平静。传奇是别人的说法,标杆是别人的衡量,她自己的生活,自己明白就好。

  电视上在放比赛回放,10米跳台,运动员起跳,翻腾,入水。水花很小,裁判打出高分。观众席上掌声雷动。伏明霞看着,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站在跳台上的样子。2000年悉尼,22岁,最后一跳,入水,出水,看分数,清楚自己赢了。那一刻她在想什么?非常像什么都没想,只是觉得,终于比完了,可以休息了。

  现在她真的在休息,做了母亲,做了妻子,做了主妇。每天做饭打扫,照顾家人,寻常日子,寻常烟火。有时累,有时烦,但大多数时候,是踏实,是满足。

  窗外的夕阳很好,金黄色的光透过阳台照进来,落在兰花上。梁锦松在阳台浇花,背影有些佝偻。伏明霞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水壶,说:“我来吧。”梁锦松让开,站在她身后,看她浇花。水珠落在叶子上,晶莹透亮。

  简单的对话,日常的对话。伏明霞浇完花,把水壶放好,走进厨房。系上围裙,洗手,从冰箱里拿出鱼,清洗,腌制。锅里的水开了,蒸汽升起来,模糊了玻璃窗。她擦擦手,继续准备晚餐。

  客厅里电视还在放,跳水比赛结束了,在放其他项目。解说员的声音隐约传来,掌声,欢呼声。伏明霞没回头,专注地处理手里的鱼。鱼很新鲜,眼睛清亮。她小心地去掉内脏,冲洗干净,在鱼身上划几刀,抹上盐和料酒,放上姜片。水开了,她把鱼放进蒸锅,设定时间。

  然后洗青菜,择菜,切蒜。汤是中午煲的,在灶上小火煨着,香气飘出来。她尝了一口,味道刚好,关火。

  蒸锅计时器响了,鱼蒸好了。她打开锅盖,蒸汽扑面,带着鱼的鲜香。她把鱼取出来,倒掉盘里的水,撒上葱丝,淋上蒸鱼豉油,浇上热油。刺啦一声,香气四溢。

  梁锦松走进厨房,说:“好香。”伸手想捏一块,伏明霞拍他手:“洗手。”梁锦松笑,去洗手。

  饭菜上桌,两人对坐吃饭。电视关掉了,屋里很安静。梁锦松吃了一口鱼,说:“好吃。”伏明霞说:“那就多吃点。”给他夹了一筷子。

  窗外天色渐暗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这是无数个寻常傍晚中的一个,没什么特别。但伏明霞觉得,这样就好。14岁站在世界之巅很好,22岁急流勇退很好,现在45岁,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,也很好。都是自己的选择,都值得。

  吃完饭,她收拾碗筷,洗碗,擦灶台。梁锦松在旁边帮忙,把碗放进碗柜。配合默契,不言而喻。

  收拾完,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。新闻里在报道巴黎奥运会的筹备情况,镜头闪过塞纳河,闪过埃菲尔铁塔,闪过新建的体育馆。伏明霞看着,想起自己去过巴黎,比完赛匆匆一瞥,没仔细看。梁锦松说:“想去看看吗?”伏明霞摇头:“不想,人多。”梁锦松说:“那就不去。”

  新闻结束,天气预报。明天晴,气温适中。伏明霞说:“明天去超市吧,该补货了。”梁锦松说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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